亞馬遜這次是在賭什麼?比特幣大規模清算來了?搜索已死已成偽命題? - KP思考筆記(第28期)
大家好,我是 KP。歡迎來到第 28 期的《週末思考筆記》。
這兩個星期,可以說是風雲突變。
由一月頭幾個星期的普世歡騰,到這一兩星期大家開始不斷問:「熊市是否要來了?」
我不是先知,我不會馬後炮說我早料到這波大跌,事實是,我也回吐了不少一月份的漲幅。
但我很負責任地告訴大家,對於這波所謂的「大跌」,我真的沒有甚麼感覺。同樣地,我對一月的「大漲」,其實也沒有什麼狂喜的感覺。
因為價格的波動,從來都不是我投資決策的核心。
我來問大家,一月份的「大漲」,究竟有什麼很確切的利好因素出現了?如果你強行要找,總能找到一些藉口。事實上,就是情緒亢奮了,資金追逐著動能,令股價脫離地心吸力般不斷上升。
那麼,這一段時間又有什麼很確切的利淡因素出現了?你可以將矛頭指向市場擔心Kevin Warsh可能成為下任聯儲局主席,或是擔心科技巨頭們削減資本支出,或是Claude Cowork的插件令大家集體憂慮軟件公司的未來。
但這些,真的足以讓市場瞬間崩潰嗎?事實上,就是之前市場情緒太過亢奮,然後現在情緒的鐘擺盪到了另一端,恐懼取代了貪婪,大家都很擔心,於是演變成不問價的拋售。
當市場被情緒的濃霧籠罩時,我們唯一能做的,就是擦亮自己的眼鏡,看穿價格的迷霧,看清背後那盤生意的本質。
這就是投資的真諦:在合理的價格,買入一盤好生意,然後持有它。
股票的價格,就像是生意這個「實體」的影子。在清晨和黃昏,影子可以被拉得很長很長;在正午時分,影子又會縮得很短。但無論影子如何變化,那個「實體」本身的高度和質量,並不會在一天之內發生劇變。
我們的任務,是研究那個實體,而不是追逐那個影子。
這也正是我為什麼堅持寫這些文章的原因(哈哈)。我不想製造恐慌,也不想煽動FOMO(雖然這裡叫FOMO研究院)。
在這裡,你不會看到「明天升穿多少點」的標題,也不會讀到「末日即將來臨」的警告。
在這裡,你只會讀到關於「生意」本身的故事。你會了解一家公司實際上在做什麼、它的產品有何競爭力、它的管理層正在佈下怎樣的棋局、它的供應鏈是優勢還是軟肋。
因為只有當你真正理解這些,你才能獲得投資中最寶貴的東西:
定力。
這份定力,能讓你在面對市場波動時,提出正確的問題。
當你看到持股大跌20%時,你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麼?
是「怎麼辦,我該不該賣掉?」
還是:
「這家公司的基本面,在這兩個星期裡,發生了足以摧毀其20%價值的壞事嗎?它的護城河消失了嗎?它的管理層突然變得無能了嗎?它的產品一夜之間被淘汰了嗎?」
如果你對後面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「否」,那麼價格的下跌,對你而言就不再是恐懼的來源,反而可能是機會的訊號。
前者是跟隨市場情緒的賭徒,後者才是與優秀企業同行的投資者。
價格會說謊,但生意不會。
因此,最重要的課題在於,你需要認真分辦出,什麼只是價格變動了的股票,什麼是價值真的改變了的公司。
在這份<週末筆記>,大家會一如既往,看到我關於不同公司業務的分析,而非股價的分析。在密集的財報季中,我準備了8個主題和大家分享,主題如下:
主題一:看好商品,應該買「礦」還是買「挖礦的」?
主題二:究竟Nvidia和OpenAI怎樣了?怎樣互潑髒水?
主題三:將SpaceX和xAI合併,Elon Musk真的只為了太空數據中心嗎?
主題四:搜索已死?不!Google跟大家說:搜索正在擴張
主題五:AMD是估值的重塑,還是故事已經說完了?
主題六:大家都在擔心亞馬遜的資本支出,但AWS的重新加速呢?
主題七:藥王的中年危機,諾和諾德的「黑色一星期」
主題八:比特幣跌破微策略成本價,準備觸發大規模清算了嗎?
進入主題之前,不如考慮先讚後看?哈哈!
主題一:看好商品,應該買「礦」還是買「挖礦的」?
商品市場無疑是今年最耀眼的明星。從黃金、白銀到銅、鋁、鋰,乃至稀土,幾乎所有你能想到的原材料都在上演一場狂飆盛宴。
面對這股浪潮,我經常被問到:如果堅信這場派對還未結束,我們應該直接擁抱「實物」本身,還是選擇下注在那些開採它們的「礦業公司」身上?
礦業股的本質:一種天然的「高 Beta」槓桿
如果你對某種商品極度看好,礦業股(Miners)在設計上就是為了提供比原物料價格更高的波動率(High-Beta),而背後有三個原因:
1. 營運槓桿(Operating Leverage):利潤的爆炸性擴張
這是礦業股最迷人的地方。一家礦場的固定成本是相對固定的。當商品價格上漲時,增加的每一塊錢收入,扣除微小的變動成本後,幾乎全額掉進利潤口袋。
我們來算一筆簡單的帳,假設一家銅礦公司:
• 生產成本: 每磅3.00美元
• 市場銅價: 每磅3.50美元
• 每磅利潤: 0.50美元
現在,假設銅價上漲了約28%,達到每磅4.50美元。
• 新的市場銅價: 4.50美元
• 生產成本(短期不變): 3.00美元
• 新的每磅利潤: 1.50美元
結果是,銅價本身只上漲了28%,但公司的利潤卻飆升了200%!由於資本市場是根據「盈利預期」來為股票定價的,當盈利能力以倍數增長時,股價的暴漲也就順理成章。
2. 資產槓桿:從「廢土」到「黃金」的點石成金
礦業公司的估值核心在於「儲量」(Reserves)。當金價在1500美元時,很多低品位的礦床因為挖出來就賠錢,在帳面上只能算作「廢土」。
但當金價站上5000美元,這些原本「不具經濟價值」的礦石會瞬間被重新定義為「可開發儲量」。這意味著這家公司不需要多買一塊地,它的潛在庫存就可能在一夜之間翻倍。
3. 財務槓桿:死裡逃生的估值修復
挖礦是重資產行業,多數公司背負巨額債務。在商品熊市中,它們被市場視為「困境資產」,給的估值極低。一旦商品價格回升,破產風險消失,公司的「股權價值」會出現不成比例的報復性反彈。
為什麼這場「槓桿遊戲」有時會玩砸?
聽起來好像買礦業股比較好?現實往往更複雜。如果你發現商品漲了,礦業股卻沒動,通常是因為以下三個「坑」:
成本通膨的侵蝕:如果油價和人工成本跟著商品一起漲,那「經營槓桿」就會被抵消。
管理層的「敗家」行為:罷工、環保事故,或是管理層在市場頂部進行愚蠢的併購,都會讓股價與商品價格脫鉤。
地緣政治風險:當鋰價暴漲,礦場所在的國家可能會突然決定加稅甚至「國有化」。
為何礦業股總是「先慢後快」?
更有趣的是,礦業股的漲勢並非一蹴可幾,它通常會經歷兩個涇渭分明的階段。
第一階段:懷疑期的滯後
當商品價格剛開始反彈時,礦業股通常會「裝死」。投資者會懷疑這只是「死貓跳」,公司可能還忙著處理之前的套期保值(Hedging)合約。這時候,買「石頭」比買「礦場」更香。
第二階段:確立期的噴發
一旦趨勢確立,當價格超越了公司的「全維持成本」(AISC)後,利潤會從0變成1,再變成10。這時會觸發「戴維斯雙擊」:利潤在漲,市場願意給的本益比(Multiple)也在漲。
買商品本身是買「趨勢」,買礦業公司是買「槓桿」。
如果你追求的是穩健的趨勢獲利,直接持有實物或 ETF 是最純粹的選擇。但如果你自認洞察先機,且能忍受初期那段令人焦慮的滯後,那麼在趨勢確立的爆發點佈局礦業股,才是追求超額回報的終極戰場。
在資源的世界裡,石頭是冷的,但槓桿是熱的。
主題二:究竟Nvidia和OpenAI怎樣了?怎樣互潑髒水?
《華爾街日報》先是報導Nvidia不滿OpenAI的管理,不打算履行早前的投資承諾,讓黃仁勳急着在台北的澄清;然後到《路透社》報導OpenAI不滿Nvidia,SamAltman又在X反駁。
表面看似一場媒體與企業間的羅生門,但空穴來風,未必無因。
千億美元的「意向書」:從來就不是承諾
首先,我們必須拆解一個關鍵的迷思:Nvidia從未「承諾」過1000億美元。
事實上,這筆錢從第一天起就是「掛在驢子前面的胡蘿蔔」。去年9月雙方簽署的是「非約束性意向書」(Letter of Intent)。
Nvidia給了自己充足的觀察期,一旦發現OpenAI的商業模式跑不通,或者估值太離譜,隨時可以抽身。
為什麼Nvidia猶豫了?
我認為,Nvidia之所以猶豫、甚至一度傳出談判破裂,其最核心的觸發點,並非單純的估值或治理權分歧,而是OpenAI與Nvidia的死敵AMD之間那份「具約束力的合作協議」。
這份協議,傳達了一個重要的信號:OpenAI正在積極地、成功地尋求「去Nvidia化」的備胎方案。
在這種情況下,任何一個理性的CEO都會重新評估這筆交易的風險。原先那份「深度捆綁」的千億美元基建大單,瞬間從一項戰略投資,變成了一場可能為競爭對手做嫁衣的豪賭。
因此,Nvidia的「退」,是真實存在的,是基於商業現實的理性反應。黃仁勳不可能,也不會再像當初設想的那樣,傾盡全力為一個「不夠忠誠」的夥伴搭建獨家舞台。
為何不能完全不投?
就在《華爾街日報》報導談判破裂後不到24小時,黃仁勳在台北立刻出來「滅火」。
他說Nvidia「絕對會」參與OpenAI的這一輪融資,而且可能是Nvidia史上最大的單筆投資。
這裡面的玄機在哪?原本的1000億是「基礎設施綁定投資」,現在老黃想投的可能是數百億的「純股權投資」。
然而,黃仁勳比任何人都清楚,OpenAI這艘巨輪一旦沉沒,掀起的滔天巨浪將淹沒整個AI產業鏈,包括Nvidia自己。
路透社的「背刺」:當 OpenAI 開始嫌棄 Nvidia 的晶片
如果說《華爾街日報》的報導是Nvidia對OpenAI「管理混亂」與「不忠誠」的警告,那麼《路透社》隨後的報導,更像是OpenAI的反擊:
「不是我不好,而是你的產品不夠好。」
根據報導,OpenAI內部對Nvidia晶片在「推理」(Inference)任務上的表現感到不滿。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指控。
對於OpenAI來說,訓練模型是一次性的巨額投入,但「推理」(讓用戶每天使用ChatGPT)卻是持續不斷的燒錢黑洞。隨著o1等強化學習模型的推出,AI需要在回答前進行大量「思考」(推理計算),這對晶片的能效比、延遲要求極高。
消息指出OpenAI認為Nvidia的GPU在處理特定編碼(Coding)任務時,速度與成本不成正比。這解釋了為什麼OpenAI轉向尋求與Broadcom合作開發自研晶片,甚至接觸像Cerebras或Groq這種強調「超高速推理」的初創公司。
這是一場輿論戰:OpenAI試圖告訴市場,我之所以找AMD、找自研,是因為Nvidia的產品已經跟不上我追求極致推理效率的腳步了。
在報導發出後,Sam Altman隨即在X上發文,稱這些報導「簡直是瘋了」(Just crazy),並重申Nvidia是不可替代的夥伴。
互潑髒水,實則互探底線
但我偏向相信,這種級別的媒體爆料通常來自於公司高層的「有意洩露」,尤其是兩篇報導時間如此相近的情況下,目的是向對方、也向市場傳遞信號。
而黃仁勳與Sam Altman的公開否認,則是這場博弈的「必選動作」。他們在檯面上必須高調維持「最好的夥伴關係」,因為他們都深知,他們的決裂會動搖整個AI產業的根基。
現在的情況很明朗了:Nvidia與OpenAI正在進行一場「戰略性脫鉤」,只是表面上還維持著恩愛的夫妻形象。
這場看似混亂的口水戰,實則是兩大巨頭在尋找一個新的權力平衡點。他們都在巧妙地利用媒體和輿論,為自己爭取最大的戰略空間,同時又小心翼翼地維護著整個AI產業「大到不能倒」的共同利益。
他們不再是戀人,但依然是這場世紀豪賭中,誰也離不開誰的重要賭伴。
主題三:將SpaceX和xAI合併,Elon Musk真的只為了太空數據中心嗎?
當我們還在為 AI 耗費多少電力而爭論不休時,馬斯克(Elon Musk)已經給出了他的答案:將資料中心搬到外太空。他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將此形容為一個「想都不用想(no-brainer)」的決定。
願景或許是「想都不用想」,但實現它的資金從何而來,卻得認真想一想。
馬斯克宣佈SpaceX收購xAI,背後其實是一場由 AI 驚人的現金消耗所驅動的、對馬斯克整個商業版圖的結構性重塑。正如馬斯克本人所言:「我的公司們,正以一種令人驚訝的方式,趨向於融合。」
這場大戲,圍繞著三條相互交織的主線展開:宏大的願景、現實的限制,以及這一切背後最真實的驅動力——錢。
打造閉環的「超級垂直整合引擎」
要理解這場合併的深遠意義,首先要理解馬斯克商業帝國的核心運作邏輯:「超級垂直整合」。
這個「超級垂直整合」的第一步是xAI和X。
2022年10月,馬斯克以440億美元收購Twitter,並在2023年將其更名為「X」。他的目標是打造一個集社交、支付、媒體於一身的「萬能應用程式 (Everything App)」。更重要的是,X擁有全球獨一無二的資產:一個由數億用戶實時生成的、未經過濾的、關於人類文化、新聞和思想的龐大數據流。
2023年3月,馬斯克創立了xAI,其宏大使命是「理解宇宙的真實本質」。其核心產品Grok,一個大型語言模型,從誕生之初就與X緊密相連。Grok的最大特點,就是能夠直接利用X平台的實時數據進行訓練和響應。
2025年3月,xAI以全股票交易的方式正式收購X。馬斯克正式將全球的實時對話(數據)和理解這種對話的工具(AI)結合在一起。
「超級垂直整合」的第二步,則是將SpaceX和xAI合併。
SpaceX擁有可重複使用的火箭(運輸能力)、星鏈(Starlink)這個全球最大的衛星互聯網網絡(全球覆蓋的數據通道),以及將人類送上軌道的太空船(物理執行能力)。它提供了無與倫比的硬體基礎設施。xAI它專注於訓練大型語言模型,擁有Grok這樣的AI產品,目標是打造最先進的人工智能。
兩者結合,形成了一個閉環生態。SpaceX鋪設了通往全球乃至太空的「鐵軌」,而xAI則正在打造將在這條鐵軌上運行的「超級智能列車」。
正如馬斯克在備忘錄中所說:
「這是要打造『地球上(及地球外)最雄心勃勃的垂直整合創新引擎』。」
被「暫時」排除的巨頭:特斯拉的「事實整合」
儘管SpaceX與xAI的合併已經敲定,但最初的討論曾包含一個更大膽的選項:將SpaceX與特斯拉合併。之所以現階段未能實現,主要在於其巨大的複雜性。將兩個私營公司合併,遠比整合一個市值萬億、擁有廣大股東的上市公司要簡單得多。
然而,沒有正式合併,不代表沒有實質融合。它們之間的協同效應,已經遠超單純的合作夥伴關係。特斯拉雖然在法律上獨立,但它扮演著關鍵的「物理世界接口」。它的全球車隊是xAI的眼睛(數據採集),它的儲能設備是未來的血管(能源),而Optimus機器人則是xAI最終的手腳(實體載具)。
特斯拉遍布全球的車隊是最大、最真實的「物理數據採集器」,為xAI提供了訓練自動駕駛與機器人所需的終極燃料;而未來的Optimus人形機器人,將是xAI智慧的實體載具,最終由SpaceX的星艦運往火星。
宏大的願景:逃離地球,為 AI 尋找無限能源
然而,如果說垂直整合是這場大戲的第一幕,那麼馬斯克的終極願景,則是將AI帶離地球。
馬斯克的核心論點是:地球,已經無法承載AI的終極形態。
這不僅是馬斯克的個人構想,亞馬遜創辦人Jeff Bezos、Google前CEO Eric Schmidt、OpenAI創辦人Altman,甚至Google自己(Project Suncatcher),都已將目光投向這片藍海。
為什麼要逃離地球?答案是地球的資源正在被AI大量佔用。AI資料中心的電力需求是傳統資料中心的10到100倍。據預測,到2033年,僅美國資料中心的耗電量就將翻倍,這將對電網造成巨大壓力。而在美國,建設超大規模資料中心,需要應對長達數月甚至數年的土地審批和環境許可流程。
他的解決方案是什麼?將資料中心部署在太空中,利用太空取之不盡的太陽能。
這就是SpaceX收購xAI的真正意圖所在。當其他AI公司還在為電費、土地和散熱問題苦惱時,馬斯克計劃將整個計算基礎設施發射到軌道上。SpaceX最近向美國監管機構提交的一份文件,揭示了這個計劃的冰山一角:部署一個由多達一百萬顆衛星組成的「軌道AI資料中心網絡」。
它意味著,未來的xAI,將由一個漂浮在地球之上、由太陽直接供能的龐大計算集群所驅動。這將徹底擺脫地球的物理限制。
現實的限制:從科幻到現實的巨大落差
馬斯克在備忘錄中,用詩意的語言描述這個未來:
「這不僅是下一章,而是下一本書……擴展規模,創造一個有知覺的太陽來理解宇宙,並將意識之光延伸到星辰!」
但從科幻到現實,橫亙著巨大的落差。早前也有分享過,這個願景面臨著物理學、經濟學和後勤保障上的三重難題:
散熱的物理學:最大的誤解是「太空很冷,散熱很容易」。事實恰恰相反,真空環境中唯一的散熱途徑是效率極低的「熱輻射」。為了將GPU的巨大熱量散發出去,一個太空數據中心可能需要配備面積達10到25個足球場大的散熱板。
經濟的挑戰:即便解決了散熱,誰來支付運費?根據Google估算,發射成本必須降至每公斤200美元以下,太空數據中心才具備競爭力。即便是被寄予厚望的星艦(Starship),要穩定達到此目標也需等到2030年代中期。
後勤的難題:地面的硬體迭代極快,3到5年就需換代。但在太空中,你無法輕易更換顯卡。如果無法解決在軌維修的問題,耗資數百億美元發射的數據中心,幾年後就會淪為運算效率低下的高科技太空垃圾。
願景背後的真相:一場高風險的財務豪賭
既然長期願景遙不可及,那麼最核心的問題浮出水面:為什麼是現在?
答案可能非常直白:錢。這場合併最真實的目的,或許是為了解決xAI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,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財務操作。
AI競賽的「燒錢」本質:xAI正以驚人的速度燒錢。根據披露的文件,其季度淨虧損高達14.6億美元,每月現金消耗約10億美元。這場仗單靠個人財富難以為繼。
帝國的內部壓力:儘管SpaceX是馬斯克帝國中最成功的企業,但其去年約150億美元的營收,與Meta的2000億美元相比,根本不足以支撐xAI的龐大開銷。而特斯拉自身也處於向機器人和自動駕駛轉型的劇烈投資期。
IPO是真正的目標:因此,這場合併的真正目的,是將燒錢但充滿想像空間的xAI,與已經證明自身價值且即將上市(IPO)的SpaceX捆綁打包。馬斯克深知自己對投資者有著非一般的號召力。他可以將這個「太空AI」的宏大故事,作為SpaceX上市的核心賣點,從而籌集到高達上千億美元的巨額資金。
以科幻敘事驅動的金融火箭
SpaceX與xAI的合併,是一次包裹在星際探索外衣下的高超金融工程。馬斯克正在利用SpaceX的成功光環和IPO的巨大潛力,作為一架發射載具,它要發射的不僅是衛星,更是他那極度渴求資本的AI野心。
但在此之前,馬斯克必須先贏得一場更為現實的戰役:說服華爾街為這個介於「劃時代」與「純幻想」之間的夢想買單。這場價值1.25兆美元的合併,最終考驗的或許不僅是工程師的智慧,更是馬斯克向資本市場兜售夢想的極致藝術。
主題四:搜索已死?不!Google跟大家說:搜索正在擴張
過去兩年,大家都在擔心:生成式AI,尤其是以ChatGPT為代表的大型語言模型,是否會成為Google搜尋業務的「屠龍者」?
但 Alphabet Q4 2025 的財報直接用數據給了這些論點一記響亮的耳光:搜尋收入631億美元,年增17%,在如此龐大的基數下的「二次加速」,實在是驚人。
Google CEO Sundar Pichai在財報會議上拋出了一個關鍵詞:
「擴張性時刻(expansionary moment)」
過去的恐懼是,用戶會用AI聊天取代傳統的「藍色連結」搜尋,從而侵蝕廣告收入。但Google用數據證明,現實恰恰相反。
查詢的深度與廣度被重塑
過去市場擔心 AI Overviews(AI 概覽)會讓使用者直接得到答案後就離開,導致廣告沒人點。但財報顯示,AI Mode的查詢量翻倍,且查詢長度是傳統搜尋的3倍。
用戶與AI的互動變得更具對話性,大量的查詢會引發後續追問。這將單次的搜尋行為,轉變為更長、更具黏性的互動會話。有趣的是,近六分之一的AI模式查詢來自語音或圖片,這打開了全新的搜尋場景與需求。
Google的數據清晰地表明,AI並未「取代」搜尋,而是將搜尋的邊界極大地「拓寬」了。它創造了全新的、過去難以被滿足的查詢需求。
商業變現的「新大陸」被發現
在傳統搜尋時代,精準的關鍵字(如「Nike 慢跑鞋」)是廣告商的必爭之地,但模糊、長尾的意圖(如「我想規劃一個適合 5 歲小孩且預算在三萬內的日本三天兩夜行程」)很難精準配對廣告。
現在,AI 對「意圖(Intent)」的理解達到了新高度,這意味著 Google 正在將那些原本屬於「無效流量」的廢礦,轉化為高價值的「商業金礦」。這解釋了為什麼在零售、金融、醫療等垂直領域,Google 的廣告效率反而提升了。
Gemini模型被部署於廣告品質系統中,大幅提升了查詢匹配的精準度,顯著減少了無效廣告的投放。這對廣告主意味著更高的ROI,自然也願意投入更多預算。
簡單來說,AI不僅為Google帶來了更多流量,更重要的是,它讓這些流量的「商業純度」變得更高。
從「資訊入口」到「交易終點」
Google正在測試的「直接優惠(Direct Offers)」和「通用商務協議(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)」是其未來戰略的冰山一角。
想像一下,當你在AI模式下搜尋商品,AI不僅給你資訊,還能直接提供獨家折扣,並讓你「直接在AI對話中完成購買」。
這意味著Google正試圖打通從「產生意圖」到「完成交易」的全鏈路。搜尋不再僅僅是引導流量的入口,它本身就將成為一個巨大的交易平台。這對Amazon等電商平台而言,將是潛在的巨大威脅。
1800 億美元 CapEx 的「護城河」邏輯
很多人被 Alphabet 2026 年預計高達 1750-1850 億美元的資本支出嚇到,擔心利潤率受壓。但從這季財報看,這筆錢是不得不花、且花得有理。
當搜尋進入「AI 模式」,每一筆查詢的運算成本都在上升,但換來的是更強的黏著度和更高的廣告精準度。
大家要明白的是,這是一場規模與效率的軍備競賽。Google 的邏輯很簡單:利用巨大的現金流建立起對手無法企及的算力門檻,只要搜尋收入能保持 15% 以上的增長,這筆投資就是最優解。
Google不僅成功抵禦了AI帶來的生存威脅,更巧妙地將其轉化為驅動下一輪增長的強大引擎。它證明了,在AI時代,最深的護城河依然是龐大的用戶基礎、深厚的數據積累以及無可匹敵的工程能力。
搜尋的舊時代或許正在落幕,但一個由AI驅動、邊界更廣、商業潛力更大的「搜尋擴張紀元」,才剛剛開始。
主題五:AMD是估值的重塑,還是故事已經說完了?
超微(AMD)於2026年2月3日公佈的2025年第四季財報,本身是一份幾乎無可挑剔的答卷:營收達102.7億美元,調整後EPS為1.53美元,雙雙超越市場預期。然而,市場的回應卻是一記重拳,股價在財報發布後應聲重挫。
這場「利多出盡」的背後,並非AMD的基本面出了狀況,而是其給出的指引,未能滿足市場早已為其譜寫的「AI超級週期」劇本。
季節性規律 vs. 超級週期預期
翻開財報,大家可能會發現AMD出現了營收的「季對季下滑」。AMD給出的第一季營收指引中點為98億美元,相較第四季下滑約5%。
這本應是半導體產業教科書級別的季節性規律。但真正的問題在於:投資者早已將「打破季節性」的劇本寫入了AMD的高昂估值之中。在過去一年股價飆漲超過100%的背後,市場期待的是一份宣告「在 AI 時代,季節性已死」的革命性財報。
然而,AMD的管理層給出的,卻是一份務實、穩健、但遵循傳統商業週期的指引。這份指引無聲地傳達了一個關鍵信息:「我們的AI增長雖然強勁,但還不足以完全擺脫傳統PC與季節性週期的引力。」
這次股價回調,本質上是市場在為自己過度亢奮的預期進行「估值重塑」,而非業務轉弱的信號。
EPYC的強勢崛起:AI基礎設施的「心臟」
今季AMD的資料中心部門營收達到創紀錄的54億美元(年增39%),管理層明確指出,本季度實現了「創紀錄的EPYC處理器銷售」。
這背後的驅動力,是向第五代EPYC “Turin” 的快速轉移。管理層給出了明確的說明:Turin的採用「在本季度加速,佔據了伺服器總營收的一半以上。」
一個重要的底層邏輯正在發生轉變:CPU不再是AI伺服器中的配角。
「隨著AI代理(AI agents)和複雜工作流程的普及,它們實際上會執行大量傳統的CPU任務。」
CEO蘇姿丰在電話會議上反覆強調了在分析師日上提出的「多年期CPU週期」概念,並明確將其與AI基礎設施需求掛鉤。需求的火爆程度,從AMD的訂單狀況可見一斑。
蘇姿丰透露:「我們看到CPU的訂單在過去幾個季度,尤其是在過去60天內,持續增強。」其結果是,AMD預計伺服器CPU營收將打破季節性規律,實現從第四季到第一季的季對季增長,並「持續全年」。
矛與盾:重構AMD的增長模型
理解 AMD 的投資價值,不能只看 GPU,而要看其「矛與盾」的共生結構:
盾:伺服器CPU業務 (EPYC)。這面盾牌正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固。憑藉Turin的絕對性能優勢、已鎖定的產能和強大的定價權(市場預期Q1價格將上調10-15%),EPYC提供了一個極其穩固、高利潤的增長基礎。它不再是傳統的「現金牛」,而是與AI並駕齊驅的增長引擎。
矛:AI GPU業務 (Instinct)。這是爭奪未來增量的核心武器,增長潛力巨大,但也面臨供應瓶頸(HBM、CoWoS)和地緣政治(出口管制)的高度不確定性。其增長是爆炸性的,但也是「塊狀的」、不平滑的。
CPU的穩定增長,為高風險、高回報的GPU業務提供了寶貴的緩衝和支撐。
供應鏈的耐力賽
如果結合起早前Intel的財報,大家會發現無論是AMD還是Intel,都面臨「缺貨」,但性質截然不同,這深刻反映了其供應鏈戰略的本質差異:
AMD的「幸福煩惱」:AMD的成功在於提前預見需求並鎖定了台積電的有限產能。它賣光了所有它能生產和拿到的貨。其挑戰在於,如何在有限的全球產能中,為自己爭取到更大且更確定的份額,將市場上未被滿足的需求轉化為自己的營收。
Intel的「內部困境」:Intel的缺貨源於對市場需求的預測失誤。其龐大的垂直整合製造(IDM)體系在應對市場突變時顯得笨重,一次誤判就可能錯失整個市場週期的良機。其挑戰更為嚴峻,必須從根本上優化內部預測和生產流程的敏捷性。
只不過是估值的重新校正
這場半導體巨頭之戰,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技術規格比拼,而是一場關於預測、規劃與供應鏈韌性的耐力賽。儘管市場因為 AMD 未能上演「營收反重力」的奇蹟而感到失望,但深入財報細節,一個更健康、更均衡的增長故事正在浮現。
這是一枚由CPU提供穩定推力、GPU提供爆發加速的「雙引擎火箭」。目前的股價波動,不過是市場在重新校準對「奇蹟」的定義,而 AMD 的基本面,依然在既定的軌道上前行。
主題六:大家都在擔心亞馬遜的資本支出,但AWS的重新加速呢?
亞馬遜在財報後大跌,大家都只關注那瘋狂的資本支出。但我認為,更關鍵的訊號卻是:
AWS雲端業務的增長,重新踩下了油門。其營收增長在經歷前幾個季度的放緩後,重新加速至24%,是13個季度以來的最快增速。
在1420億美元的年化營收基礎上實現24%的增長,與競爭對手在較低的基數上實現更高百分比的增長,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。
過去幾個季度,市場普遍擔憂,在生成式AI的浪潮中,微軟Azure憑藉與OpenAI的捆綁,正在侵蝕AWS的領導地位。而這個數字,提供了一根至關重要的「定海神針」。
是什麼點燃了AWS的增長火箭?
首先,當然是AI的收入。
AWS的生成式AI平台Bedrock,其客戶支出季增高達60%,已達到數十億美元的年化營收規模。超過10萬家公司正在使用其AI服務。
同時,AWS還推出了Kiro(用於程式碼除錯)、AWS Security Agent等一系列企業級AI代理,證明其AI應用已從底層模型擴展到上層解決方案,全面滲透企業工作流程。
在AI年代,擁有自研晶片是高利潤的關鍵。AWS公佈Trainium和Graviton系列晶片合計已創造了超過100億美元的年化營收,並保持著三位數的年增長率。
這條「晶片護城河」不僅為AWS帶來了35%的營業利潤率,也吸引了如Visa、貝萊德(BlackRock)、美國空軍等對性能和成本極度敏感的頂級客戶。
看見了引擎,也聞到了燒錢的味道
在確立了AWS的強勢回歸後,市場的目光越過了亮眼的增長,直接聚焦在了實現這一切所付出的,以及將要付出的巨大代價上。
2026年預計資本支出將進一步飆升至2000億美元。這直接導致自由現金流急劇壓縮至112億美元,年減超過70%。
「如果不是因為產能限制,我們其實可以長得更快。」
Andy Jassy 在電話會議裡這句話點出了核心。AWS 在 2025 年增加的電力容量(Gigawatts)比任何競爭對手都多,單單 Q4 就增加了 1.2 GW。為什麼要蓋這麼多資料中心?看看那個 2440億美元的存量訂單(Backlog),年增長 40%!
AWS 的支出是有「收據」的,就是那 2440 億還沒入帳的合約,就是未來的現金流保證。他們現在蓋工廠,是因為客戶的訂單已經排到 2026 年以後了。
一場從「收割」到「播種」的戰略回歸
亞馬遜的這份財報,標誌著它從前幾年的「收割模式」,果斷地回歸到了它最擅長的「建設模式」。
回顧亞馬遜的歷史,這一切是何其相似。從早期不計成本地建立電商物流網絡,到後來對AWS長達十年的持續投入,亞馬遜的基因裡就刻著八個字:「長期投資,延遲滿足」。先建立無可匹敵的基礎設施壁壘,回報終將隨之而來。
今天,面對AI這場足以定義下一個十年的技術革命,亞馬遜再次選擇了同樣的劇本。
因此,對於投資者而言,最重要的問題從來不是「亞馬遜花了多少錢?」,而是「它的投資有回報嗎?」。
看著AWS 24%的再加速、35%的利潤率、三位數增長的自研晶片,以及那張2440億美元的訂單收據,我想,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,不是嗎?
主題七:藥王的中年危機,諾和諾德的「黑色一星期」
如果把 GLP-1 減肥藥市場看作一部商戰劇,2026 年的諾和諾德無疑是那位「屋漏偏逢連夜雨」的悲劇主角。
曾幾何時,這家丹麥藥廠靠著 Ozempic 和 Wegovy 隻手遮天,甚至以一己之力拉動了整個丹麥的 GDP。
但進入 2026 年,諾和諾德交出的成績單卻像是一連串的道歉信:營收指引一降再降,甚至預告 2026 年銷售額可能出現高達 13%的萎縮。這是自 2017 年 Ozempic 上市以來,諾和諾德首次面臨「負增長」的恐懼。
事實上,諾和諾德在 2025 年內連續四次下調預期,這種「切香腸式」的利空釋放,徹底消磨了投資人的耐心。
為什麼同樣的拳頭,打不痛對手?
在美國政府的壓力下,諾和諾德被迫接受了高達 70%的砍價。當 Wegovy 的價格從 1,350 美元被腰斬再腰斬至 350 美元時,諾和諾德那引以為傲的利潤護城河,瞬間變成了排水溝。
這正是諾和諾德被迫下調指引的主因:它失去了對核心市場的定價主導權。
但是,最讓諾和諾德難堪的,是它的宿敵 Eli Lilly(禮來)。
明明兩家公司同樣要面對 TrumpRx 的砍價、同樣要應付 Medicare 的談判,但禮來的股價卻在創新高,最新財報的營收指引依然維持在 20% 以上的高速增長?
首先是「硬實力」的代差。禮來的 Tirzepatide 在臨床數據上的減重效果優於司美格魯肽。在結果導向的減肥市場,更好的療效就是最硬的通行證。
其次,禮來記取了諾和諾德因產能不足而錯失市場的教訓,豪擲數百億美元擴建工廠。這確保了當價格下降、需求激增時,禮來有足夠的「彈藥」去填補新用戶的缺口。相比之下,諾和諾德仍受困於產能瓶頸,且還要面對舊產品在海外市場專利到期的焦慮。
簡單來說,禮來是在「高速成長」中消化陣痛,而諾和諾德是在「衰退」中承受打擊。
核心腹地 vs. 邊境騷擾
如果說禮來是正面戰場的強敵,那麼 Hims & Hers 就是在後方搞游擊戰的攪局者。就在諾和諾德為定價權焦頭爛額時,Hims & Hers 宣布推出每月僅需 49美元的口服複合藥,直接在諾和諾德的傷口上撒鹽。
Hims 利用「個性化配方」的灰色地帶,硬是在諾和諾德的眼皮底下搶走了超過一百萬名用戶。
FDA 雖然表明會對複方藥物進行打擊,但諾和諾德受到的傷害遠比禮來嚴重。因為 Semaglutide 作為市場的開創者和最知名的品牌,早已成為 Hims & Hers 這類「游擊隊」的首要仿製目標。
這個龐大的灰色市場,如同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,持續不斷地從諾和諾德的核心腹地吸血。諾和諾德在財報中反覆提及複方藥的衝擊,證明這已是心腹大患。
而禮來的 Tirzepatide 由於上市較晚,且公司在打擊仿冒品上行動更為果決,複方藥的騷擾更像是邊境衝突,尚未動搖其根本。
諾和諾德能靠「藥丸」翻身嗎?
諾和諾德真的沒戲了嗎?不,戲還沒演完。
諾和諾德現在將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 Wegovy口服錠劑 上,這確實是一張足以翻盤的好牌。畢竟,在「打針」與「吞藥」之間,消費者的選擇不言而喻。
如果口服錠劑能順利大規模量產,並在禮來進場前成功搶佔市場份額,諾和諾德就有機會奪回失去的群眾基礎。
「口服藥丸」已是諾和諾德反擊禮來與游擊隊的唯一機會。
這場商戰劇尚未落幕,但這一次,諾和諾德沒有任何犯錯的空間,他們必須確保從研發、審批到產能供應的每一個環節都執行得完美無缺。否則,這位昔日的藥王,恐將徹底淪為競爭對手的墊腳石。
主題八:比特幣跌破微策略成本價,準備觸發大規模清算了嗎?
每當比特幣大跌,市場總會浮現一個熟悉的問題:「微策略(MicroStrategy/Strategy)的清算價到底是多少?」
這個問題背後隱含著一種恐懼:當比特幣跌到某個「神奇數字」時,微策略會被迫大規模拋售,引發市場連環踩踏。但我必須告訴大家,這個廣為流傳的擔憂,在現階段其實是一個偽命題。
我們不需要去神化 Michael Saylor,但我們必須看懂他設計的這套「財務防火牆」。
樓價下跌不等於要「賣房」
其實,這就像你貸款買了一間房。
假設你買了一間 1000 萬的房子,貸款 700 萬。即便現在房價跌到了 800 萬,甚至 600 萬(帳面價值低於貸款額),只要你每個月能準時交出那幾萬塊的房貸,銀行就不會把你趕走,更不會強制把你的房子賣掉。
微策略現在的情況正是如此。它手上的債務幾乎全是無擔保可轉換優先票據。
「無擔保」意味著比特幣不是抵押品,債權人沒權力因為幣價下跌就強制清算資產。而這些票據的利息極低(從0%到2.25%不等),靠原本的軟體業務現金流就足以支應。
為什麼利息可以低得這麼離譜?
因為這些債務本質上是「可轉換公司債」(Convertible Bonds)。這是一種混合型金融工具:
對投資人而言:它是一張「保底的債券」外加一個「看漲的期權」。如果微策略股價(隨比特幣)大漲,投資人可以選擇把債務換成股票,賺取超額利潤;如果沒漲,他們還能拿回本金。
對微策略而言:因為給了投資人這個「未來變股東、大賺一筆」的權利,投資人就願意放棄高利息。這等於是微策略用「未來的股權增值空間」換取了「現在極其廉價的資金」。
所以,只要微策略還能按時支付那點微薄的利息,無論比特幣跌到多少,短期內它都沒有「必須賣出」的法律義務。
「平均成本」只是心理關口,而非財務危機
最近比特幣跌破了微策略約 76,052 美元的平均持倉成本,這在新聞標題上看起來很驚悚,但本質上這只是心理象徵意義大於實際財務危機。
你可能會問:「那財報上驚人的 174 億美元營運虧損是怎麼回事?」
受限於新的會計準則,比特幣的下跌會直接反映在利潤表上。但這只是紙上虧損,並不代表公司流失了現金。
對於微策略來說,真正的危機不是「幣價低於成本」,而是「債務到期時沒錢還」。
真正的風險劇本:2028 年的「大考」
既然沒有即時的清算風險,那風險在哪裡?風險在於融資能力的喪失。
微策略這場遊戲能玩下去,靠的是「以時間換空間」。它最早的一批大額可轉債要到 2028 年初才到期。也就是說,在未來的兩年多時間裡,微策略基本上是只要它不主動賣,沒人能逼它賣。
真正的壓力點會出現在 2028 年前後:
如果到那時比特幣依然低迷,MSTR的股價遠低於票據的轉換價,債權人就不會想把債務轉成股票,而是要求公司付現金。
屆時,如果微策略無法像在2025年那樣(當年透過發債和增發股票籌集了超過250億美元)成功發行新債(以債養債)或增發新股來籌資,那它才可能被迫動用手上的比特幣儲備。
關注「償債能力」而非「比特幣價格」
我寫這篇不是要說微策略是一個完美的投資標的,它依然是一個極高槓桿、將公司命運與單一資產深度綁定的激進實驗。
但作為成熟的投資者,我們不該被「清算價」這種錯誤的敘事帶偏。
只要微策略的融資管道依然暢通、現金儲備還能支撐利息,它就有資本繼續坐在牌桌上。
對於投資者來說,與其盯著那個不存在的「清算價格」,不如多關注微策略的現金流消耗速度,以及它在資本市場上的融資成本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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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 KP











辛苦KP!Google 和Amazon的天量 CapEx 真的很誇張,我幾天一直在想,天量投資,關鍵是有多少積壓的訂單可以在可見的將來兌現。KP的分析正好回應了我的心結。資金似乎對Google的信心是最强,Microsoft最擔心,沽壓似乎尚未完全消化。比較三者的CapEx,金額最小其實是Microsoft,股價跌幅卻是最大。或許OpenAI 能否籌集足夠的資金,仍然成為Microsoft的夢魘!
KP兄,稍後可以分析Anthropic Cowork對SaaS的影響嗎?當Microsoft 及騰訊大型科技等大型科技也被拋售的時候,心裡總覺奇怪。這些公司不就是正正發展LLMs的公司嗎?
多謝KP的提醒,透過深度分析,增加了解及定力!
Amzn要花的兩千億會造成每年數百億的折舊,相對它現在的營利佔太高,很難相信它的增長會有這麼高去cover